我的妻子林舒，终于像从一场大梦中惊醒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几步冲到我面前，双眼通红，压低了声音对我咆哮。

“顾言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

我抬起头，平静地与她对视。

“我没搞鬼。”

“我在做你们希望我做的事。”

“当一个，不配拥有房产，不配被当成家人的外人。”

她的身体僵住了，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种无措所取代。

岳父林建业此时也回过神来，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，嘶吼着朝我扑过来，目标是我放在桌上的公文包。

“你把电话给我！现在就给我打回去！你这个毒子！”

我只是轻轻向后退了一步，就轻易地避开了他。

他扑了个空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我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
“德国那边的医疗系统做事一向严谨。治疗方案一旦确认取消，档案就会被封存。想要重新申请，排队、评估、审核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，最快也要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？”

这个词像针一样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
小舅子林凯的脸都白了，他指着我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。

“三个月？我爸怎么等得起！三姐夫你太恶毒了！你这是在杀人！你这是要我爸的命啊！”

“我恶毒？”

我终于忍不住，冷笑出声。

“那你们谁能告诉我，在我岳父住院治疗的这三个月里，我每周两次，雷打不动地在凌晨跟德国的主治医生开视频会议，讨论病情和调整用药方案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“你们又有谁知道，他的每一个检查指标，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变化，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？”

我的质问，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。

岳母王秀兰颤抖着声音，第一个问出了口：“顾言……你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没有回答她。

我从那个被岳父觊觎的公文包里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，毫不犹豫地摔在了餐桌上。

文件散开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德文，还有各种看不懂的医学图表。

“自己看！”

大姐夫周明辉离得最近，他一把抢过最上面的几页纸，瞪大了眼睛看了几眼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“这……这上面说……说手术只是第一步，后续还需要……需要三年的靶向治疗和免疫疗法？”

我点了点头，像个宣布最终审判结果的法官。

“对。”

“每年靶向药的费用是三十万，不包括定期检查和专家会诊的费用。算下来，三年，至少还要九十万。”

“九十万？”二姐夫王志强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加上开始的八十八万，那……那不是要一百七十八万？”

“这么多钱……”

他们脸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
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，继续补上一刀。

“而且，你们以为这个治疗方案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吗？”

“这个主治医生是德国顶级的胰腺癌专家，他的号，正常排队预约，至少要等两年。”

“是我动用了我公司的特殊渠道，以我的名义做信用担保，才为爸争取到的这条绿色救命通道。”

我的话，像一把重锤，一下下敲在他们心上。

岳父林建业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，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我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
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没有那个后续治疗……我……我会……”

我看着他，面无表情地吐出了最残忍的真相。

“德国医生说，以您的病情来看，半年内复发率是百分之九十五。”

“而且，一旦复发，癌细胞会产生耐药性，到时候，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。”

“等于是，等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