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岁那年，我那混帐老爸死了

听说是喝多了酒，走路不稳，一头扎进了河里

村里的人帮衬着办了一个简陋的葬礼

我被舅爷爷接了过去

舅爷爷只身一人，无儿无女，他说我们两个都造孽，好歹可以搭个伴

舅爷爷对我很好，会给我买衣服，买具，他鸡圈里养的鸡基本上都进了我的肚子

天热的时候，舅爷爷会把地里结的甜瓜丢井里泡着

拿出来切的时候就会变得冰冰凉凉的

院子里缠了好几根葡萄藤，结出来的葡萄酸得很，但我还是爱吃

到了秋天，柿子树就开始挂果了

舅爷爷说秋霜冻过的柿子更甜

我嘴馋，总等不到那时候

16岁的时候，舅爷爷去世了

这并不让人意外

他把我接过来的时候，年纪已经很大了，每走几步路就得停下来歇一歇

我成绩向来都很不错，得到的奖状贴满了家里的每一面墙

我比别人更早懂得读书能改变命运的道理，每天都会看书到很晚

舅爷爷担心我的眼睛，特意托人换了个瓦数更高的灯泡，照出来的灯光是白晃晃的，一点也不黄

舅爷爷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还坐在院子里晃着摇椅，优哉游哉地和我聊天

他说酒丫头啊，你一定要好好读书，读出去了就不要再回这山沟沟了

我说我还是要回来的，我得回来看您啊到时候等我赚了钱，我就把您一起接过去，我们爷俩一起享福

舅爷爷说他等不到那个时候

他说以后他要是不在了，我做人要狠辣一点，不然定会被人欺负

我说没人能欺负我，我跑得快，力气也大，附近几个村的男孩子没一个能打得过我

说着说着，舅爷爷就睡着了

我一边听着他的呼吸声，一边看着院子里的萤火虫

它们那么小，却又那么亮

小说《路之遥》第4章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