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长公主是不管大家心里作何感想,在大盛就是稳妥妥的霸王级别人物。
能和昭阳长公主攀上关系,多少人可望不可即?
思及此,卓安澜朝着元望舒欠了欠身,“长公主,无功不受禄,我不能坐长公主府的马车回去。”
“你是我的义妹,坐我的马车又算得了什么?”

彼时,菡萏战战兢兢地回到马车内,用托盘端来棉布金疮药和清水。
元望舒马上用金疮药给伤口上药,再用棉布包扎,动作迅捷,全程不用卓安澜菡萏搭把手,这种情况她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,熟能生巧。
菡萏早已溜之大吉,不敢停留,唯独卓安澜淡定自若,气定神闲,若是忽略她袖子下的动作,兴许更有说服力。
因多日奔波,微服私访,元望舒起初放在身上的药瓶和火折子悉数留给属下了,屋漏偏逢连夜雨,那群追杀她的人寸步不让,也是运道不佳。
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卓安澜,“这义妹你要是认了,你要在威宁侯府干什么,都能事半功倍。”
卓安澜只不过是离开侯府多年的千金小姐,还是一个不得父亲喜爱继母当家的尴尬存在,既然如此,能借贵人的势,为什么不借呢?
卓安澜权衡利弊,心内天人交战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昭阳长公主性情叵测,好端端的她为什么非得要她做她的义妹呢?
卓安澜不认为元望舒是一见如故心生喜爱故而亲近她,毕竟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“长公主,安澜人微言轻,在威宁侯府也无甚根基,若是长公主想以此为契机拿捏威宁侯府,那么安澜只能让您失望了。”
卓安澜唇边泛起苦笑,“我和菡萏在云城相依为命,这五年里我和侯府近乎是断了联系。若不是太子选妃,我根本没机会回京。”
纵然卓安澜不用等威宁侯府首肯也会策划回京计划,只是威宁侯府的冷漠以待,卓安澜无法说服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。
元望舒平静地瞅着卓安澜那双透着愤怒与不甘的眸子,淡淡道:“卓凡当年靠迎娶镇南王府的小姐仕途得意,而今他有了娇妻爱子,就恨不得把原配一房弃之如敝履,你的回归,那对夫妻可不会让你那么好过。即便你只是侯府无关紧要的姑娘,而非侯府世子。”
威宁侯府世子是卓凡继室夏宜柔之子卓威。
这五年里,威宁侯府也是风头无二,威宁侯卓凡在礼部做了右侍郎,夏夫人的妹妹做了郡王妃,地位随之水涨船高。
而卓安澜的母亲楚继铮,早已随着镇南王府的消失声名黯淡。
一个是深得欢心家中得势的妻子,一个是感情不深原配所出的长女,孰重孰轻,威宁侯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。
卓安澜抿唇,许是知道元望舒所言非虚,不吭一声。
“长公主,你要我做您的义妹,恕安澜不敢攀龙附凤。”垂下眼睫的卓安澜打算和元望舒开门见山,以银货两讫的态度来做交易。
听得此话,元望舒毫不留情地嗤笑道:“不敢?你当年在被赶出侯府时,可没见你‘不敢’对你父亲下药。”
卓安澜瞳孔微缩,这件事她做得隐秘,长公主从何知晓?
“你好像忘了,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选择。”元望舒懒洋洋地靠在引枕上,表情淡漠,“要么做本公主的义妹,老老实实地替本公主除掉威宁侯府,要么,威宁侯府对你痛下杀手,本公主准你风光大葬。”语毕,声音低沉,却有一股别样的诡异刺激。
卓安澜皱眉,不喜欢这种事情超脱掌控的滋味。
“本公主最讨厌有人自作聪明。你做我的义妹,威宁侯府那帮魑魅魍魉,任你踩在脚下,有仇报仇。你若不肯答应,你的好婢女只能做本公主的人质了。只是到时候是做了花肥,还是做了人彘,就要看你的表现了。”
元望舒话音刚落,卓安澜勃然变色,这个疯女人,根本不是在和她商量,分明是拿刀子抵在她脖子上强迫她就范!
“长公主,你到底想要什么?安澜唯有这条命才够资格拿出来和你交易。”卓安澜咬牙切齿。
只见元望舒忽然靠近她的耳畔,语气森然,“我要威宁侯府一命抵一命!”
卓安澜来不及反应,元望舒便已抽身离去,仿佛那句来自地狱的诅咒只是幻觉。
元望舒恢复平静,靠在车壁,反观卓安澜,脸色堪比六月雷雨天。
“长公主,安澜惶恐,承蒙殿下抬举,今后必当为长公主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卓安澜像是妥协般答应了元望舒的条件。
好听话卓安澜说是说出来了,只是表情怎么看都有些怪异,明显是心里不舒服。
——强买强卖的生意,又摊上不讲道理的主子,她能反抗吗?
放在平日,元望舒也许会口不对心地寒暄一番,只不过闹到这会儿了,元望舒只想闭目养神,不想啰嗦。
于是一记冷眼扫过,卓安澜十分识趣地施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“小姐,咱们要走着回去吗?”
菡萏面色不豫,马车被昭阳长公主强行霸占,她们主仆莫非就这样两手空空走回去吗?
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被赶走了,虽然情况也差不太多。
卓安澜这时候笑了笑,“不急,长公主说了会派人护送我回去。”
“而且,长公主也说了,日后长公主府随我自由出入。”
“……”
刚认了“义妹”的元望舒在马车内歇息了一会儿,终于等到了暗卫风璃风玫的出现。
风璃看着元望舒的伤势,无比夸张地大叫一声,“殿下,您这出门一趟,咋还能受伤?这难道是太多人看不惯你,终于趁着你出门的机会,先下手为强吗?哎呦呦,要被老范和耿嬷嬷看见了,那又要唠叨一阵子了。”
撑着下巴的元望舒:“……”她当初就不该收了这个家伙做暗卫,废话真多!
风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风璃,然后对元望舒恭敬道:“主子,我们刚刚奉命派了侍卫护送卓小姐回侯府了。”
“有把我的意思转达给卓凡吗?”
元望舒既然被卓安澜“救命”,那么理所当然也该透露出几分诚意。
譬如——卓安澜以后会是昭阳长公主府上的贵客。
风玫点头,“放心吧,威宁侯就是见风使舵的小人,一听说主子欣赏卓大小姐,态度十分殷勤,各种保证会好好照顾卓大小姐,我们的人也会随时盯着威宁侯府。”
“干得好,回府后重重有赏。”终于,元望舒展露笑颜。
她与威宁侯府自然是有渊源的,她能遇见卓安澜也是偶然意外。
本来她离京办事只是想试探一下当初的人是否参与了当年的事情,没想到真有人狗急跳墙,意图置她于死地。
只是……元望舒眼神锐利,威宁侯府也罢,还是当初那些人,她都会一个不落全都除掉了。
“这马车到时候送回威宁侯府,我们长公主府不欠人情。”
元望舒叮嘱,风璃风玫一一应下。
“本公主人逢喜事精神爽,好不容易认了妹妹,也该普天同庆。”元望舒意味不明地幽幽一叹,“做了我的妹妹,没有第二种选择。”
她失去了所有,那么就要用这些人的血跟着她到黄泉地府。
话说卓安澜坐着昭阳长公主府的马车风光回府之时,当家主母夏宜柔不慎打碎了茶盏,茶叶溅落一地,溅湿裙摆。
“母亲这是怎么了?”卓安澜巧笑嫣然,“女儿得以回到侯府,与父亲姊妹兄弟团聚,又见到了长公主,母亲应该替女儿感到高兴的。”
夏宜柔:“……”
“是啊,大小姐可以被长公主看重,这是威宁侯府的福气。”夏宜柔刻意咬重了最后二字,意有所指,含沙射影。
谁人不知昭阳长公主眼高于顶又阴晴不定?威宁侯府何德何能招惹得起这位姑奶奶?偏偏是这个丫头,为什么是她?
夏宜柔又气又恨,后是想起什么,开口便道:“大小姐,你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遇见长公主?长公主她出京办事,身边有侍卫随从,你可别冲撞了贵人不自知。”
好一句冲撞!这是想污蔑她和外男瓜田李下,不清不楚吧,卓安澜心里不屑。
卓安澜不卑不亢,“也是巧了,菡萏那丫头碰见长公主的贴身护卫风玫在求救,误以为是哪家小姐出事了,这才和我说了一声,我才和菡萏一块下了马车让侍卫帮忙救人。如今想想,安澜此举是冲动了些,不然若非遇见长公主,而是居心叵测的歹人,岂非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了?”
夏宜柔脸色一僵,见套不出什么话,就好声好气地打发了卓安澜离去。
临走时,卓安澜微微一笑,“这是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谢礼,女儿不好私吞,便分了一些给妹妹她们,母亲也可以看看。”
未等夏宜柔首肯,卓安澜挥了挥手,婆子打开一看,只见那送进来的木匣子里赫然有着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正是夏宜柔妹妹郡王妃的贴身饰品!
一时间,夏宜柔脸色青黑白交加,两眼一黑,晕了过去。
“夫人!”
小说《皇城第一霸》第2章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