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声安抚住了陈瑾言。

接着面不改色的,让手下把脏污的地板收拾干净。

最后,才把目光看向了我。

“沈媛,真没想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对瑾言还没死心。”

“躲了这么多年,一听到瑾言结婚的消息,就迫不及待的赶回来了。”

“怎么,还幻想着可以嫁给他,继续做你的九夫人?”

“我告诉你,这不可能,从始至终,瑾言爱的只有我一个人!”

我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脑子里,却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。

我和陈瑾言的相识,是一个意外。

初见那天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。

陈瑾言被高利贷追债,浑身是伤的倒在我车子跟前。

我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觉得有趣,于是对父亲说。

“爸爸,送我个宠物吧。”

父亲笑着应下,把陈瑾言带回了家。

这是陈瑾言欠我的第一条命。

如果没有我,他就算没有被追债的打死。

也会被大雪掩埋,冻死在那个冬天。

刚来到沈家的陈瑾言就像个惊慌失措的小狗。

见到我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
只知道和别人一样,闷声闷气的喊着“大小姐”。

爸爸手下的兄弟不少。

可那些人里,就数陈瑾言长得帅,脾气倔。

我从小就喜欢逗他玩。

喜欢把鞋踢到他身上,让他蹲下给我穿。

喜欢把他按在地上,让他跪下给我当马骑。

喜欢他隐忍又克制的眼神。

喜欢他对我爱答不理的模样。

和其他的人不同,陈瑾言不会讨好我,却也不会反驳。

只冷着一张脸,乖乖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。

那双小狗般的眼睛,总能让我心情愉悦。

那时候谁也没把这条狗放在眼里。

只把他当成一个给我逗乐的玩具。

可渐渐的,陈瑾言开始展现出自己惊人的实力。

他为父亲做了不少事,杀了不少人。

一步步成了父亲的心腹。

父亲五十大寿那年。

他了端着一杯酒,磕了个头,成了我的九叔。?

父亲去世后,陈瑾言遵照父亲的遗愿把我接到身边。

八年里,更是把我宠到了天上去。

为了我。

杀人放火,他什么都肯做。

刀山火海,他哪里都肯去。

直到一个平静的夜晚。

喝醉了酒的陈瑾言,半梦半醒的爬到了我的床上。

我们共同解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
卧室,花园,客厅,成了我们尽情释放的场所。

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。

只要他愿意,我都会陪他做个昏天黑地。

感情最浓的时候,他让我几天几夜下不来床。

我则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牙印。

那时的我,也曾幻想过什么天长地久。

想过要一辈子把陈瑾言拴在我身旁。

只可惜,年少的爱恋。

最终却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,宣布了结局。

陈瑾言杀了我母亲。

杀了那个文弱善良,只知道吃斋念佛,对着父亲遗照落泪的母亲。

数年期盼的婚礼成了我的噩梦。

我只记得,那天母亲的血浸透了我的婚纱。

满目都是刺眼的猩红。

陈瑾言按住我的脑袋,如恶魔般低语。

“我想过留你母亲一条性命,可转念一想,我还是想看你崩溃痛哭的模样。”

“要怪,就怪你自己不该爱上我。”

他告诉我,他从没有爱过我。

娶我,起初是被父亲胁迫。

后来,是因为恨。

沈家那个不起眼的女佣才是他的初恋。

只因为有人撞见苏蓉蓉在他受伤后,偷偷去给他送药。

苏蓉蓉便被划花了脸,赶出了沈家。

因此,他恨上了我,恨上了沈家。

“我和蓉蓉之间清清白白,只是想做个最后告别,可你们居然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我。”

“她是我心底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了,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!”

“沈媛,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!”

他的大手攥住我纤细的脚腕,指了指不远处的狗笼。

似笑非笑道:“你不是很喜欢我吗,不是很想和我在一起吗?”

“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,我会打断你的腿,永远把你拴在我身边!”

直到那时我才明白。

陈瑾言对我恨意竟然那么深。

恨我们一样的肮脏龌龊。

恨我让他的手上沾满鲜血。

恨我让他回不了头。

恨我挡了他和苏蓉蓉的路。

于是,他便要拉着我一起,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中腐烂发臭。

我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

我只知道,我那个一心向善的母亲一定是无辜的。

正如十八岁那年,我对陈瑾言的一番真心一样的无辜。

这是他欠我的第二条命。

当初的救命之恩可以与八年的养育之情相抵。

可杀母之仇,我必须要报。

剜心断肠,粉身碎骨也要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