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我的前世结了多少善缘?我不知道我的今生种了多少善因?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,老天爷总是给我这样昂贵的恩赐?中儿,你真的是上天送给我的好儿子吗?
我不知道我该怎样解释两天前发生的事情,和任何人讲他们都不会相信这是真事。但这确实是真的,是发生在我与一个山东籍青年出租司机身上的奇遇。
早在几天前家人就来电话催我出院,说母亲不希望我总是在医院呆着,说好人也会憋闷出病来的。我表面答应,可从心眼里还是希望多观察几天,毕竟刚刚停了青霉素液体,听护士长讲有的病人在停液后的时间里也有可能出现过敏反应。我想,反正住养老院也得交住院费,在哪住不一样?在医院里总比在养老院安全些。为此,我告诉妹妹,可能还要住个十天八天的再出院,让她转告母亲放心。
按理说既然决定再多住几天,就应该安下心来好好治病,再说开发区作协已通知我月底有场报告要做,正好省得再从100多里外的杨柳青养老院往回返了。于是,我像往常一样服药、打针、吃晚饭,还在晚上十点打开电视看韩剧《百万朵玫瑰》的最后三集。看完电视,已经快一点了,我突然觉得心神不宁,有一种想出院的冲动。我知道因为和医院的医护人员太熟了,即使来不及办出院手续过几天补办也是可以的,于是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药品、衣物、洗漱用具,一直忙活到深夜2点多钟,累得我简直精疲力尽。我知道这个夜里肯定是睡不着了,索性喝了两片安眠药,唯恐转天血压再高起来。早上6点钟左右我醒了,忍到快7点等护士发药时我找到值班医生,提出坐8点30分班车出院。医生说,等主任来了请示一下再说吧,我说别请示了,我真的特想出院。医生在我的死缠硬磨下终于答应我可以出院,说费用就结到5月19日,但要求我务必尽快来办出院手续。我高兴地给养老院打电话说我今天出院,先将行李送到养老院。就这样,我匆匆地吃过早饭服过药就来到了住院部门口等8点30的班车。因为行李箱太大,我和护士都搬不动,护士就和保安联系请求他们帮忙。可直到我下楼到了大门口,保安也没有上楼帮我搬行李。一打听,原来因为是周六,许多保安人员休息了,值班的人太少,不能离岗。更糟糕的是周六上午没有班车,想走只能坐下午3点的班车。天呀。下午3点再走,到了天津再倒车得几点才到杨柳青呀?我这个急脾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爆了。没说的,花100多元打车走。这个想法一下子蹦出来,心想人挣钱不就是为享受的吗?这时不花什么时候花?

也许爱这种东西就是处处为别人着想,我知道中儿这一道肯定消耗了不少汽油,孩子是靠力气挣钱的,不能让孩子赔钱,所以我坚持要给他120元上车前讲好的车费。中儿急了,几乎是喊出来的:“我拉我的妈妈能要钱吗?”我狡辩着说:“你要不收钱我会急的,因为定120元价格的时候,你还不是我的儿子。如果你觉得不能收,那你就请我吃饭好了?我现在高兴得就想喝酒。”“行,妈妈,我答应你。一会儿您想吃什么就点,今天就应该由儿子请妈妈。”我笑了,中儿也笑了,我们都是被幸福撞笑的。
安排好行李已经快11点了,我领中儿到了养老院附近的一家饭店,点了几个我最爱吃的菜,还要了一瓶啤酒。知道中儿开车不能喝酒,就依着他让他以可乐饮料代酒,庆贺我们的母子相认。我告诉中儿,我要教会他电脑打字、教会他写诗,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诗人。中儿也告诉我:“妈妈,我要拼命挣钱买好房子,把妈妈接到我那儿住,我要像孝敬我亲妈一样孝敬您。如果您今后上北京或者旅游用车,我一定亲自送您去。”我说:“傻孩子,你得做生意呀,哪能影响你挣钱呢?”中儿说:“您是我妈呀,妈妈坐儿子的车不应该吗?”那顿饭虽然不是山珍海味,可是我觉得吃得是那么香甜、那么舒心,因为我是在和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子用餐呀。我好想跪拜菩萨,感谢苍天送给我这么好的一个农民的儿子,我的潜意识告诉我,我的晚年一定能得上他的继。为什么?说不清楚,只是心里有这么一种强烈的感觉。
吃过饭,中儿要返回100里外的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,我知道不能多留他了,因为他还要去挣钱,就一边嘱咐着他注意安全,一边催着他上路。当他打开车门的时候,我的心一下子抽了一下,觉得娘俩儿还没有呆够。我摸着他的脸说:“孩子,让我好好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儿,今后再见我的儿子时总不能不认识吧?”中儿呜咽了,激动地拥抱着我说:“妈妈,儿子一定会常来看您,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。”
2007年5月19日,是我人生中又一个难忘的日子,因为就在这一天,上苍送给我一个善良、质朴、结实的儿子,他憨厚而黝黑的面孔上有着黄河的水痕,有着我山东祖籍的印记,有着与我千丝万缕的亲情。中儿,我亲爱的儿子,你真的属于我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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